经过｜001 她们18，一个学美声，一个玩摇滚

01.

“你不会是女拳吧？”

确定订单时，我问了她这一句。

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，我就后悔了。

拍摄前，如果客人的朋友圈是公开的，我偶尔会看看她喜欢什么样的照片，提前了解她的审美。

她朋友圈里有一组照片。

妆容精致，光线很暗，只有一束侧光落在脸上。像欧洲古堡里的贵族小姐，表情冷峻。

然后我看到了她的朋友圈封面。

当街施暴、醉酒殴打妻子、孩子哭得撕心裂肺……

不知道为什么，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那个早已被玩烂的网络梗，于是问出了那句话。

她倒没有生气。

反而是我自己懊恼了一整晚。

02.

“她们，一个学美声，一个玩摇滚。”

听到这个，我刚开始其实挺高兴。

这些年见过的人不算少。我一直觉得自己涉猎得还算杂。体制、哲学、经济、历史、摄影、互联网，大多数时候都能找到一些共同话题。

知道她们是学音乐的以后，我却忽然有点心虚。

不是因为聊不下去。

而是我发现，自己对音乐几乎一无所知。

我听歌，却从来没有认真理解过音乐；我知道一些歌手的名字，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重要；我能记住一段旋律，却说不出它好在哪里。

她们聊练声，聊音乐会，聊演出。

我坐在驾驶位上听着。

那天，我说得比平时少了很多。

03.

“18岁原来离我这么远了。”

最后一站是果子沟。

她们想去悬崖机位拍照。拍完回去的木栈道一路向上，坡不算陡，但爬到一半，我已经开始喘气。

心里总觉得自己还年轻。

但身体从不撒谎。

那一刻我忽然发现，18岁原来已经离我这么远了。

我18岁的时候，也来过一次伊犁。

和两个关系很好的朋友。

三个人在火车上站了一夜。

后来去了哪里，吃了什么，看见了什么，现在都记不太清了。

更遗憾的是，那趟旅程没有留下一张照片。

我只记得，有这么一件事发生过。

在木栈道休息的时候，我拍下了一张照片。

不是森林和远山。

不是果子沟大桥。

没有正脸。

只是其中一个女孩站在那里，等另一个女孩慢慢走上来。

阴天，风很大。

画面甚至有些普通。

按下快门的时候，我没有觉得它有多好。

只是忽然想起，

多年前那个在火车上站了一夜，

来到伊犁的自己。

那时候，

如果也有人随手替我们按下一次快门，

就好了。

——《经过》001

果子沟｜2026.06

#经过 #旅途故事 #摄影师日记